作者 Hyatt Pan 介紹華華咖啡廳,一個從2003年開始的多主題、長文網誌,裡面不是推廣他的設計作品或繪畫作品,也不是為了工作的推銷導向,最終的目的,只是怕孤單。
Q:華華咖啡廳網誌的不同之處?
華華咖啡廳網誌不是某種單一主題的網址,比方你特別為了介紹遊戲或建築而寫的,而像是一個錄影帶店,裡面有很多電影、影集,然後你可以隨意跳著看,久了以後,你會認識這家店,知道這家店的選片標準、陳列的重點,你也會知道這家店絕對沒有某些主題的內容,然後你會知道那是店家的主觀選擇。
2012年前後,出現了現在那種「先分享、再推銷」的網路行銷模式,就是你寫一篇文章,是為了最後能推銷你的商品,因此出現了大量的假網誌,就是那不是作者所想的內容、也不是作者相信的內容,純粹是作者事先安排的一大串客套話,用來推銷他的商品。甚至也變成,如果不是這樣的理由,那似乎沒必要去弄這些文章、這些網誌、網站?
還不如用美國的喬·吉拉德(Joe Girard)的銷售方式,就是不斷丟出「我是賣車的,有需要跟我說。」這樣的訊號給人們。
而華華咖啡廳就完全不是這樣,現在回想,整個動機就是融合「希望能找到同好」以及「害怕孤單」。害怕孤單是人類的天性,只是說,因為多數人有家人、同事,以及便利的商店、網購、網路,所以讓獨自生活這件事,變得沒有什麼孤單的氣氛。
以前我不會這樣說,但現在看,我覺得那些文字裡面透露出很強烈的孤單的氣息,只是我不知道有沒有人會看得出來。
Q:華華咖啡廳是什麼?
應該是一個文字作品集,當中又去包含更多作品集的入口。
比方,如果要介紹一個空間設計,一般的描述就是這裡用了什麼材料、造型,營造什麼氣氛。但如果讀者不知道那個氣氛是什麼,不知道那個氣氛會有什麼影響,以及為什麼人們選定了某些元素來作為生活的配置,那這就像是你跟不用洗碗機的人描述,這台機器效能多好、洗得多乾淨一樣,對方會聽不懂。
如果你去問不用洗碗機的人,得到的答案清一色是「洗碗讓人放鬆、習慣用手洗碗、碗少少的」這類回答。也就是因為生活不得不去做這件事,所以只好讓腦子切換到最基礎的直覺模式,去重複這個簡單動作;然後因為手洗很麻煩,所以寧可減少碗盤使用量,於是要洗的碗盤變得不多。那你跟他們描述機器很好、很省水,他們只會繼續描述那真的沒有必要。
但就像汽車、手機一樣,人們一開始不敢用、排斥,但當「被迫」使用後,再也沒有人說,我真的很喜歡每天用有線電話打給朋友、每天喜歡用走路去上班。
除非你真的選定住在山林裡、用溪水洗碗、用飛鴿傳書,不然各種便利性,其實都是為了讓生活的體驗變好。
如果,你跟一個堅持只走路、不搭車的人去玩、去旅遊,那這趟旅遊一定無法繼續下去,比方你到了關西機場,要搭新幹線去京都,你朋友說他一定要走路去京都。
就是類似這樣的概念,如果,你想讓生活便利、想選擇喜歡的東西、想好用的東西、吃好吃的餐廳,而你的朋友、同儕、同胞,都不想的話,你就玩不下去,也不會快樂。
這就是華華咖啡廳在做的事情,我想告訴人們,某些東西是好的、值得的,而且選用了以後,你的生活會變好、會便利,然後,大家會一起同頻,這樣整個國家、社會才會進步。
如果一個國家,有一堆人決定要詐騙、一堆人決定要亂丟垃圾、一堆人決定要走低端路線,那你就不能期待,有一天這個國家會變得像日本那樣進步,或像歐洲那樣漂亮。
Q:那這樣真的有效果嗎?
只有一點點效果。因為多數人是動物性本能在驅使自己,簡單的說就是「哪裡輕鬆往哪裡去」。這就是文明跟原始的差別。
隨地亂丟垃圾,一定比「拿在手上,等看到垃圾桶再丟」輕鬆;隨便亂結婚,一定也比「好好理解人性、異性後再結婚」來得輕鬆。因此在沒有教育、沒有模仿對象、沒有結果呈現的時候,人們是不會選擇比較困難的路。
COVID 19以前,世界相對文明一點,疫情時短影音爆發,所有不精緻的舉動都變成了吸睛的元素。這部份應該說明一下,短影音裡面有大量的技術性內容,比方做蛋糕、砌磚、雕刻、演奏之類,但也有更大量的低技術性內容,比方跳河、撞牆、點火燒自己、吃冰塊、惡作劇等等,即便這兩類型的內容都能有瀏覽量,但對於其他人來說,只有低技術的行為才是自己能模仿的。
於是,做蛋糕的影片也許增加了一百個帳號,但是吃冰塊、做鬼臉的可能增加了一萬個帳號,這放大來看,低技術性、動物性本能內容,就會快速吞噬文明痕跡。
最後,人們就會開始分化,因為每個人擁有的時間都是有限的。同樣的時間,你要去讓自己變得文明、等更久才吃棉花糖,還是直接放開揮灑,靠平台給你流量?
而處在中間的人,也就是不低端,但也沒什麼技術性、智性思維的人,就會面臨一個矛盾:「選擇走低端路線實在是拉不下臉、辦不到,而讓自己更有紀律、有想法,又似乎沒有任何好處?」
最後,人們就會把僅有的時間,通通拿去學投資、副業,這類可能增加業外收入的東西,但這跟文明並沒有直接關聯,因此文明發展漸漸停滯、倒退。
Q:華華咖啡廳的內容主題來由?
這就是華華咖啡廳包含的主題,感情、生活、美感視野、心理剖析、經典影評,到最近的基礎物理。
這些東西是文明的最基礎構成,都還不到什麼社會體制、結構、歷史傳承那些,而就是你身為人類,你到底對生活的這個世界理解多少?
比方感情,最最最簡單的概念就是,不要跟有問題的人綁在一起。你可以跟對方玩、跟對方曖昧,但你不需要跟對方結婚、生小孩、牽扯家人、財務糾紛。你去跟對方玩十年也不會怎麼樣,但當牽扯了婚姻、財產,就會是你接下來的人生都要為此所苦、煩惱。
比方生活,為什麼我們要自律?為什麼要維護環境整潔?因為這是讓你永續快樂的方式。如果亂丟垃圾、亂倒廢棄物,短時間是很輕鬆,甚至還能賺到錢,但以後,你就是要生活在垃圾堆、廢棄物污染的環境、空氣、飲水裡面,也就是快樂不是永續的。
比方美感,為什麼我們要改變建築?提升美感思維?因為大量的醜陋建築,會讓人們覺得自己的環境很糟、很不好,而不會珍惜,這就會導致人們覺得:「既然環境就是這個鬼德行,那我破壞、不愛惜、不在乎,又會怎麼樣呢?」最後,就生活不快樂、環境也不想理會了,這就是台灣目前的現況。
比方心理,為什麼我們要拆解人性?因為人性會徹底影響、誤導我們的人生方向。比方,如果父母很愛小孩,為什麼又會一直罵小孩?因為不懂教育、不懂環境、不懂生活的正向可能。又或者,如果你很在乎一個人,又為什麼會很想惹對方生氣?因為你怕失去、怕對方不在乎你、怕對方不會接受你。
等等的這些,在你沒有理解之前,你百分之百會犯錯、一錯再錯,然後為此承擔心理痛苦。如果因此而關係決裂、斷聯,那種負面影響會是終生的、波及他人的。
比方物理,過去我們被學校老師給耽誤了,因為能理解「物理數理」的人,腦部思維方向跟其他人不同,講白話就是「他們無法講白話」,所以他們把物理化學講成了純數學。但這導致了極其嚴重的現象,就是現代人對世界運作的了解,跟古代人沒有「本質上的區隔」。
古代人相信神明、迷信、超自然,現代人也完全相信,我不是指宗教信仰,而是超自然。比方能量,能量是速度造成的影響力,但卻被大量團體描述成:內心的溫暖、可以擴散的溫暖、可以影響他人的元素、可能跟宇宙接軌的元素。如果你說這是一種「超爆異次元光芒」或什麼「超自然熱力元素」都還說得過去,但直接套用一個最普通的現實名詞,這就是誤導。就像我們不會說,只要大家都信仰「發票學」,就能改變家庭關係、親子互動,即便發票中獎會讓人開心,也不能這樣去描述,因為這本質上就是讓人類「脫離現實、背離現代」。
種種這些,如果是在一個文明環境,也許父母、學校,都能教育給小孩,讓人民在「文明基礎」上繼續探索,但如果不懂這些,就會一代接一代複製過去的陋習,然後不斷倒退。
華華咖啡廳的主題就是這樣,白話、甜口婆心地去講這些文明介紹手冊。
Q:華華咖啡廳與上國的關係?
因為!華華咖啡廳是孤單的。
你去哪裡找一個想要改變市容、改變社會、改變陋習、改變低端的同好?應該是幾乎不存在這樣的人物或團體吧?所以我們有了上國。
華華咖啡廳是上國高音傳播部的轄下機構,我們所講的一切、想改革的一切,在這裡發聲都有了合理性,然後衍生出了各種相應的部門,去按照我們的想像來打造這個國度。
本質上,華華咖啡廳就是描述「文明是什麼」的思想出發點,而上國是描述「文明該怎麼實現」的最上層權威。
在華華咖啡廳,我們說要為大家打造正常、合理的居家。而在上國裡,我們有平坦生活部,用歐洲公寓集合住宅的規格,去打造極簡、有採光、有隔熱的正常房子。
不論生活習慣、居住環境、跟世界的互動,乃至於我們曾想像、覺得一定很棒的產品、畫面,再到「害怕孤單」這個內心深處的恐懼,在這裡都會找到最終的歸屬。
而且這是永續的,因為世界可以改革的地方太多了、可以創造出動人、吸引人的畫面也太多了。我們從華華咖啡廳出發,在上國實現那些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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