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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2-04

腦子不好使:濫用強愉悅直到幸福



電影《駭客任務》裡面提過一個概念,就是人類跟其他哺乳類動物不一樣,其他動物會跟環境和平共處,不會導致環境徹底破壞或物種滅絕、資源消耗殆盡,然後電影中又說,人類比較像是「病毒」,因為只有病毒會這樣盡情攻擊。

日常很常聽到一個邏輯謬誤的說法,叫做「病毒並不是真的要殺死宿主,因為殺光宿主就沒有宿主可以寄生跟傳播了」。這裡的謬誤是在於,病毒真的、假的要殺死宿主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絕對不希望你或你家人是剛好被殺死的那個,所以這種安慰人的說法,我們要有能力辨別。

「病毒對自然環境有沒有正面影響?」就像是問「人類裡面有沒有環保人士?」一樣,都有、都存在,但當你是動物、植物的時候,你就是不想要當被剷除、被幹掉的那一位。


那我們思考一下,人類為什麼會跟其他動物不一樣呢?

《到底多少才夠》一文中,我們提過「人類會提出一個要求」來解釋所有的行為,就是:

我就是要這樣東西。

人會說:「我就是要這台車、我就是要這艘遊艇、我就是要你們每個人給我一千萬!」所以我去賺、去偷、去騙、去把房價利潤拉到最高、去把明明正常的馬路年年開挖,都是為了人類心中的那句話:「我就是要這樣東西」。

如果全部人類都這樣「追求慾望滿足極大化」的話,那人類已然滅絕,因為如果有一個人想的是「我就是要人類都消失」那怎麼辦?要是他剛好又有一些核彈或什麼超級病毒,那他還不去街上抒發一下心中的渴望嗎?四處丟點核彈或灑點病毒?然後,我們大家就說再見了。

「我就是要」這種心態來自人類腦子的「強愉悅」,也就是相較於日常的正常吃喝玩樂,人類發現某些方式可以讓身體更快速、更全面地刺激愉悅感,而這種強愉悅就驅使了人類去做出許多動物不會做的事。(關於「強愉悅」可以參考《腦子不好使:痛到深處有怨尤》及「腦子不好使」系列的文章)

強愉悅的三個大類:

1. 直接型刺激

2. 想像型刺激

3. 解開束縛


1. 直接型刺激

就是嗑藥、縱慾、吃喝、按摩、生小孩等等。

直接刺激就是「快樂的最短路線」,想辦法直接刺激你腦神經釋放大量愉悅感,也就是各種讓你最快爽翻天的方式。

毒品、禁藥這些東西都是化學物質直接刺激腦部,但因為過度強烈地讓你「很爽」,導致你的理智會產生改變,不論你是上癮去「每天吸毒」或「為了吸毒而犯法」或「吸毒後無法控制行為」都會導致影響他人安危,所以政府會禁止。

相反地,如果大家打了海洛英之後的反應都是:「好嗨啊!趕快來唸英文拼一張金色多益證書吧!」那相信政府就會研擬去修訂管制藥品的法規。

縱慾、按摩或愛吃喝則是要端看你的體質,有些人吃到好吃的東西就是會雙手合十感謝上蒼,或有些人就是喜歡每天泡在溫柔鄉,當他們的舌頭吃到好吃的味道、身體接觸到其他同胞時就會馬上爽翻天,但也有很多人對這些沒這麼大的喜好。

按摩則是透過全身觸覺神經按壓去讓腦神經釋放愉悅,那這些生物觸發的細節不討論,但如果你是喜歡被按摩的人,又遇到非常會按摩的人,那你就會覺得這真是千金不換的享受。

生小孩則很好理解,有小孩的人都知道那種感覺,因為是自己生的,所以看到就又愛又滿足,這不用多做說明。


2. 想像型刺激

常見的想像型刺激有:談戀愛、曖昧、創作、創業、花錢

這類行為可以讓人對「未來」有很大的美好期待,而因為想像到「未來的美好」,所以腦子「現在」就大量釋放愉悅感

我們華華咖啡廳對於愛情的定義是:遇到一個可以瞬間觸動自己對於未來想像的對象。

當你遇到某個人,突然產生一種衝動,想要跟對方「再見面」並「親密互動」,且在過程中會感到大量的快樂,然後想要持續這樣的感受時,就是我們「愛上這一個人」。

愛情跟曖昧不一樣的地方在於是,「愛情」想像的是更長遠的未來,因為當下的感覺很好,所以想要一直延續下去、擴散到自己生活所有層面,而「曖昧」則是自己心裡還不確定到底會不會一直持續下去,但當下的感覺也不錯,所以就每天敲敲對方、碰碰小手、眼神接觸一下,這很像是「打折後」的戀愛。

戀愛時,你會想要把未來都排給對方,讓對方一直存在於這些想像當中,從平常的聊天、約會,到未來一起生活、旅遊、相伴。而曖昧則是你也做了聊天、約會,但你腦中沒有特別想說「以後就是跟這個人一直走下去了」,因為如果有這種念頭,那就是戀愛了。

由於戀愛跟曖昧都是「平日就在進行」並獲得「高反饋」的活動,所以兩種都會讓人無法自拔:每分鐘都想看一下對方有沒有傳訊息來?傳的內容又帶有多少情意?下次見面又是什麼時候?對方下一分鐘還會想到我嗎?

然後就這樣一來一往,腦子釋放大量愉悅感,這部分我們稍後再延伸。

相較之下,創作、創業則是「低反饋」的想像,就是你花很長的時間去創作、去籌備,但一個作品或產品的完成可能都要好一陣子,真的賺到錢也要好一陣子,真的賺到大錢或走紅又要更久,所以不是所有人都有興趣從事,但有興趣的人就會一直在腦海中勾勒「成功」的美好,覺得「只要再幾年,我就是產業大亨!」或「只要產品上市,我就會一戰成名!」等等的。

「花錢」則很好理解,你有錢就可以「幾乎擁有世界上所有東西」,所以很有錢然後拼命花錢也是很快樂的事。

另外還有一些觸發量比較不高但同樣強烈的活動,比方助人、奉獻、信仰。

當我們幫了別人一把而收到對方的感謝、感激之情時,我們內心也會非常開心,而奉獻跟信仰則稍微融合了一點愛情的成分,只是對象不是某個人,而是某個神或某個精神指標,當我們去奉獻了一些東西時,我們也會想像「這份奉獻將會帶給上天或帶給世界更多美好」而讓人心中「喜樂、狂喜」。但對一般人來說這種機會畢竟比較少。



3. 解開束縛

人類和野生動物不一樣,我們從出生就有著大大小小的束縛、規範,某些人的成長環境可能規矩又更多,所以到我們長大後,其實每個人都在壓抑中活了幾十年,如果我們能在某一刻跳脫這種束縛,那就等於是從負到正那樣的開心,解開束縛的類型有:暴走、得到自由、放縱

如果你一直處於被壓抑甚至被欺負的狀態,那當有一天你忍無可忍暴走的時候,就會瞬間得到一個巨大的解脫跟開心,不論是突然跟討厭的人大吵或拿槍去校園掃射霸凌你的人。

「暴走」在前面《腦子不好使:指揮艇裡面沒有比利》文中提過,你所經歷的各種難受、痛苦,你身體另一個非意識層面的身體感官也同樣能接收到,當你被欺負時,你本能會想直接貓對方一拳,但你理智會壓抑下這個衝動,直到有一天壓不下去時,你就可能暴走或讓第二人格接手你的身體,然後去好好發洩報復一下。

而如果你被關在監獄或住在北韓這種高壓統治的地方,你「知道世界上有其他地方不是這種禁錮的環境」,所以你會心生嚮往、你會渴望自由,當有一天終於逃出去自由的時候,你就會爽翻天。

「放縱」則是說,如果有一天我們可以不顧社會禮俗、情面,甚至法律,盡情地去刺激我們的感官,那我們會得到一種「過往沒有」的愉悅,簡單的也許是你在Pub跳上吧台扭腰跳舞、或沒事去路上裸奔,而複雜的則是你也許擁有某種生殺大權,比方納粹時期的德國軍官,想殺多少猶太人就可以直接開槍,當看到一個有思想、有家人的活人被你處死時,你也會得到一些放縱的愉悅,這部分可參閱《光明正大地想看虐待》一文。

有一些可能會混淆強愉悅的項目是比方:

「受人矚目、眾星拱月」,很多人覺得當名人很爽啊!好多人圍繞著、崇拜著,但要能成為一個「注目量」夠大的藝人都需要有媒體公司在後面支撐,也就是一般人很難達到「被足夠多的人注目而感到無比愉悅」的等級,所以擁有名人的光環不在強愉悅的討論範圍,除非你是Michael Jackson等級的名人。

「運動」,很多人覺得運動會刺激腦內啡,而且讓人心曠神怡,應該也算吧?但其實運動需要達到一定強度、時間,以及你的體質要有這種特性,才會在運動後非常開心,否則許多人是做再久的運動也沒什麼爽感的。

「爬山」等各種娛樂興趣也是一樣,雖然是一種興趣的開心,但並不是極樂的開心,即便你登上聖母峰,也要拍張照上傳或被媒體報導一下,才能稍微享受一下當名人的樂趣,而你自己的成就感則是整個爬山過程慢慢累積的,跟我們上面提的各種強愉悅都有明顯的差異。

好的,那讓我們回顧一下,這些強愉悅項目,哪些可以被我們「濫用」呢?或者說連續地使用呢?


嗑藥:濫用你就會死掉,在死掉之前會傾家蕩產。

縱慾:縱慾過度你身體會壞掉,以及因為不事生產而傾家蕩產。不論喝太多酒或一直找人抱抱都一樣。

吃喝:當你吃飽時,愉悅效應就沒了,必須等到下一次餓了再繼續,但長期認真吃喝,你可以變成老饕,所以這個可行。

按摩:不過度用力的按摩就不會導致筋膜炎,所以三不五時就按摩一下是可以的。

生小孩:過度疼愛小孩會讓他少年得志大不幸,但適當的教育、陪伴則可以享受天倫之樂。

談戀愛:戀愛本質上會讓人一直想到「未來」,也就是你覺得「妳的未來世界裡面,會有某個人一直存在」才是戀愛,那好好經營的話,兩個人產生可以1+1大於2的生活效率,彼此可以一起成長、一起玩樂,所以不斷談戀愛是很好的。

曖昧:雖然也有情意綿綿的情話或摸摸小手等這些感受,但曖昧的快感來自於當下即時的、連續的互動刺激,而沒有特別去考量未來,那如果沒有未來,就表示在未來的某一刻延續不下去時,彼此或某一方必定會出事或受傷,所以「純曖昧」通常沒有好的結果。

創作:花時間留下創作品給這世界,這是很好的。

創業:花時間留下產品給這世界,這也是很好的。

花錢:當你什麼都能買之後,你就會想要去找其他的強愉悅觸發,所以為什麼很多有錢人會去縱慾或嗑藥,因為當你什麼都能買得到,各種期待就減少了,只好轉而追求直接型刺激。

暴走:暴走通常是以「報復性」行為居多,所以如果某天一個人拿刀四處刺人或學生拿槍去校園掃射都會波及無辜,不是很好。即便是人與人之間或伴侶之間的暴走,通常也是兩敗俱傷,所以「暴走」的愉悅當然不好。

得到自由:如果被壓抑或禁錮的人得到自由當然是很好,但這種情境我們多數人不太會遇到,所以不太在討論範圍。

放縱:我們一般人不太可能放縱去到處殺生、放火,所以頂多是在KTV高歌或站到桌子上把桌子踩壞、在騎樓隨地嘔吐、或跟新鮮對象去開開房間就是極限了,你不太可能用「突然跑到山路上甩尾」或「跑到海邊跳下去」這種放縱方式,因為死的機率很大,所以放縱的愉悅也很僥倖,難以持續或難以善終。(在新聞上可以看到,即便是天王級的藝人,在每個城市都安插過夜對象,最後也是沒有善終)


所以結論,能讓你一直濫用的強愉悅不是「曖昧、放縱、嗑藥」這些,而是「戀愛、吃喝、生小孩、創作、創業」這些看起來很「不帥氣」的項目。

以前許多人有個誤解,覺得:「外國搖滾巨星們都這麼帥!又每個都嗑遍各種毒品、睡遍各地粉絲,還留下經典曲目,這應該才帥吧?」

但現實中,很多這類巨星最後都是「有一個安穩的家庭、有和樂的夫妻跟親子關係」,然後,到老了還四處表演、跟影迷相見歡,甚至還一個一個都戒毒了,跑去當個開心溫暖的老頭,而不是像大家想的那樣「通通縱慾到死」。

強愉悅能不能濫用的關鍵,就在於你身體或身心能不能去「處理」。

因為你的身體就是沒辦法承受嗑藥五十年,而你或你的對象也沒辦法讓你曖昧到永遠,所以這些不能處理的強愉悅,最後就是讓你心裡難過或身體難受。

年輕時我們都接觸過各種類型的愉悅,但到了一個年紀時,人們就會開始分野,有些人因為「無法處理」而導致人生一塌糊塗,也有些人因為走了可以「濫用」的路而一路玩到掛,所以,如果你真的能找到自己強愉悅的方向,那你的人生就會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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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圖是電影《一路玩到掛》(The Bucket List, 2007)的劇照,沒看過的就直接去找來看,人生必看電影。

也希望大家到中年、到老了,都能擁有像是照片中的主角們這樣開心地大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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