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賣咖啡,只有限制級的真相

2015-05-28

自己組裝居家的迷思



「屋主新家完成,在木頭長桌上跟朋友分享著自己做的麵包、覆滿香料的烤牛腩及沙拉,邊吃邊介紹自己新廚房烤箱有多麼好用,烤雞、烤鯖魚都超方便,然後從冰箱拿出上次在百貨公司樓下超市買的進口飲料和一塊沒有加核桃的布朗尼蛋糕,用新的荷蘭餐盤分裝給大家吃。」

這好像才是一般人有自己嚮往的房子後,所過的愜意生活。



但如果是這樣呢:

「屋主一邊拿著資料、筆記、書籍,一邊背誦國產水泥乾燥時間與調配比例所造成的裂縫差異追蹤數據,以及努力辨別太平洋5.5線徑電纜配三線與兩線的差異,以及各種電線顏色所代表的意義,再到處詢問『220V的燈具能不能用在110V的電源線上』?或者自己能在家裡全部用220V的燈嗎?包括壁燈、檯燈?據說會比較省電...」

這是不是就好像有點讓人摸不著頭緒?這就是近年出現的一個特殊現象:


居家裝修的「自己組裝電腦化」。


很多人會自己組裝電腦,也知道不論硬碟、CPU、光碟機、記憶體等等的各個廠牌旗下的各款設備差異,再去電腦賣場買零件、便宜的替代週邊商品,組裝成自己想要的電腦,省錢,硬體等級也可以自己決定。

不過這對從零開始要去自己組電腦的人可能就難如登天了,組不起來、壞了不會修、甚至要從頭買書學或爬文都還是會累死人,有些問題更是問了半天也沒人理你,因此除非有會的人教,前提是你也有時間學,否則買現成的電腦會比較方便,尤其你只為了上網、打報告、修照片和聽音樂而已的話,應該不用花費幾個月不眠不休去從頭學。


有些人會買「裝普類」的書努力鑽研(裝修普及),然後疑惑裡面的許多細節跟其他朋友說的、跟其他師傅說的、跟其他網路說明的都不一樣而感到無比困擾,因為書裡講的不甚清楚,資訊過於零碎而讓人眼花繚亂,但我們回歸文章最前面的那兩個情境問題:

到底你是要一個漂亮的家、然後悠閒地去享受生活?還是要花費經年累月去背誦跟你工作領域無關的知識?


許多人弄混一件事,就是「裝普類知識」並不等於「居家整理」或「生活智慧王」。

你要讓家裡空氣清淨、防霉去污、聰明收納,並不需要知道各種材料的受潮膨脹係數或每公斤水泥的出廠單價,更不用把舊家已經堆滿到走道空間的每一樣東西都編號造冊,然後希望全部都能隱藏式地放入新家當中。(你舊家不就是因為放不下所以才放到外面嗎!)

就像你買車應該不至於在歐洲進口車商展示間裡面詢問「儀表板的面板廠商用的是什麼電源線?」或「手排檔的傳動效能與日系車品牌差異?」或「車底鋼板的含碳量有沒有什麼書面數據?」吧,那為什麼會有上述現象呢?


1. 怕被騙。 
2. 作者外行。
3. 價格迷思。
4. 時間迷思。
5. 設計迷思。


1. 怕被騙。

許多材料可以替換、代替使用,許多工法節省步驟也能達到同樣的效果,因此許多師傅可能會使出偷吃步或省工減料,或者有些師傅多年來都沒出什麼大問題、並不認為他用的工法有什麼不正確,只是當一些新工法潮流興起,他可能還沒趕上,就用習慣的方式施作。

而也跟客戶使用習慣有關比方用石膏板做輕隔間可能便宜又隔音不錯,但下一個屋主可能在牆上掛冷氣,石膏板就越來越鬆脆,冷氣震動越來越大,這些都會讓人質疑「師傅亂做」!

不過雙方表達能力也有關聯,有些師傅不擅表達,聽到屋主強勢地講一大堆要求,錢又砍的低低的,那他無法去「說明」或「講價」,最後就只能一直點頭。

然後施工時,師傅為了不要賠錢且還能維生,只好東省西省一點來平衡支出。等到之後如果出問題,師傅仍然還是不擅表達,被質疑時就還是一直點頭,然後不說話凝望著你,這時又會讓屋主質疑「師傅亂做!」

那當然純粹騙人也是有可能的,所以口碑還是很重要。

不過一個很弔詭的現象是,你偶而會聽到「某某師傅很實在、很用心,但是沒什麼名氣」這樣的現象,因為如果他用同樣低的價錢,卻還堅持要用一樣費時的工法、一定等級的材料,那他能賺的就很少,而也絕對不會有屋主因為自己省下十幾萬,而願意給這類的師傅或設計師紅利加給的。


運氣好一點的用心師傅,能跟設計師長期配合,價錢給的高,那他就不用在路邊開一個小水電行、等待附近鄰居小小的工程案,也就讓一般人遇不到了。


2. 作者外行。

這並非指有些跟設計無關的作者喜歡「以第三人稱的方式用小名來稱呼自己」的做作行為,即便這種做法真的讓人很反胃,但請別忘記,其實仍然有許多網友非常喜歡看別人用暱稱自己稱呼自己,覺得大家都很可愛、四海一家、三三八八這樣。

問題是在於這樣的作者就是在做那種「汽車防撞系數與乳糖耐受性」的數據整理,然後穿插一些詢問得來的第二手資訊(基本上就是各家廠商各說各話),然後遇到不懂的地方時,作者就自己去想像一些東西來串,最後你看完,多半還是一知半解。

麻煩的就在於,當你跑去詢問不擅表達的師傅時,或跟他們說你要用書上寫的這一段工法,並要用另一本書裡面寫的某某廠商報價,師傅仍也只能一直點頭而不發一語,當然你也不會忘記再殺個價,於是最後結果又會讓大家感慨。

因為你畢竟不是要當學徒或組電腦啊!

你拼死拼活背誦一些自己根本也不太懂的名詞,跟你的新家漂亮與否、能否在長桌上擺出烤古巴三明治都毫不相關啊。

一個正常的水電師傅應該會比你多懂一點水電知識吧?他應該知道要如何配線、算總電量吧?那身為辛勤上班、享受人生的你,何不讓他去計算呢?何必在家裡為每樣東西造冊、登記義大利原廠貼紙上的數據呢?因此這類「非客觀也非專業教科書」的裝普書籍到底幫助大不大是值得再思考的,尤其是如果看完只會讓你更一頭霧水的話。


3. 價格迷思。

很好的師傅多半會被留在設計師手上,因為要確保品質。

設計師不會配合一個「亂算電量、浴室防水只做30公分高」的師傅,也因此,設計師願意給好的師傅「好的價錢」。

當你問到有人願意接一天工資只拿五百、一千的時候,設計師則願意付給好的工人三千、四千,那最後除非你找到那種「非常老實、生活刻苦、不修邊幅、人生只求呼吸氧氣」的邊緣好師傅,他願意一輩子都以為自己在參與政府招標,每次都用最低的價錢,卻還堅持最好的材料給你,否則你要不斷砍價還能有好的成品,相當困難。

畢竟師傅並不是大賣場零售業,無法量大到數以百萬計然後去薄利多銷,所以請別再跟他們說:「你們就賺少一點、賣多一點啊~」那種領域差異的話術。


價錢問題是很多人連年征戰不休的主題,但其實很好理解,比方如果你是內勤,每天就是打電腦文書處理,那老闆為什麼不去找打工學生,一天工作八小時拿七百、一個月拿兩萬就滿足的人呢?為什麼這麼多上班族只是打打電腦卻可以拿三萬、四萬、五萬呢?難道所有內勤都是公司一等一的人才嗎?

所以,

好的師傅做好的工程,屋主方便省事,住的開心,工作更上一層樓。

便宜的師傅做便宜的工程,後續維修不斷,屋主擔心、消耗自己大量時間,並再去買更多裝普書籍來研讀,希望破解價格終極秘密!那何不直接去破解iphone的價格秘密呢?

iphone可是賣一支就賺50%以上的利潤,你不去找蘋果電腦的麻煩、不號召網友抵制庫克,反而不斷「讓師傅不賺錢、讓師傅永遠也過不了你那樣的悠閒生活,且他還要吸入『你不用吸的粉塵』幾十年」,如果你老闆也用同樣方式對待你,你會作何感想呢?


4. 時間迷思。

是的,我們必須承認,的確是有人真的靠自己一磚一瓦去撿、去挑,完成了夢想中的房子,他們也常常強調:「這兩年來每天都在監工、找材料、買了許多書、去各地旅遊考察,才終於完成自己想要的房子。」

但大家不要忘了:時間也是成本啊!

許多人家境不錯,不需要工作又有存款,每天跟老婆享受「在工地當場記」的樂趣,悠閒的四處逛街,拍美美的午餐照、住在家裡的其他棟房子,看著賈伯斯傳記或網路美劇來等待新居落成。

可是,當你是上班族、你剩下的時間只剩睡眠與休閒的時候(甚至還要帶小孩),請問你真的要把時間拿去用在研讀你可能根本背不起來的資訊上嗎?


繞了一圈,癥結只有一個,就是:

我們到底能不能判斷「好的工人、好的人」呢?

其實我相信大家在跟其他人聊天時,多半能判斷出對方的態度、心思吧?

對方如果出於熱枕、出於對你家完成的期待、出於自己堅持一定的工作品質,那麼我想這樣的態度你是感受的出來的。

這種時候你再去殺價,讓對方「不知道該怎麼辦」(很多人面對被殺價時會語塞),對方還能怎麼做?

不是他外包給其他同業就是做的心不甘情不願,等到你還去要求一些外加服務或再殺價,那出問題只是遲早的事情。


的確,施工跟買車不一樣,你不需要特別跑去德國,在車廠裡盯著每一位工人的施工細節或他們到底沒有準確工時,但是考量到你自身的時間分配,或許「搭配好的專業、把時間留給家人、跟施工人員好好溝通」,會比「彼此諜報攻防、不斷尋找破解祕笈」來得更有效率,因為再回頭看看文章最前面那一段,你是要享受人生、過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讓生活增添更多額外的排程。


5. 設計迷思。

「施工」與「設計」,不太一樣。

漂亮的作品可以是照抄、可以是模仿,但並不是「把所有看過的漂亮案例元素」,都組合放在自己家裡,就會得到最漂亮的成品。

你可能沒考量到自己空間的格局、採光、預算,而堅持「非要用工業風的管線外露」、「非要用黑鐵書架的開放粗獷」、「非要學朋友家的展示櫃用茶玻」,甚至還跟木工說:「可不可以幫我展示櫃上裝幾個燈?因為這次我沒有找水電師傅,想說都給你們木工做會比較省。」


...


或許你會覺得一般那種木片門櫃或系統櫃很俗,但事實是,可能連木工、鐵工,他靠經驗判斷你用一般的櫃子都會比你想像的那些花俏做法,更適合你的空間。

是的,設計並不一定是設計師的專利,但設計絕對需要「辨認型」美感,相對於許多人擁有的是「欣賞型」美感。

欣賞型美感就是當你看到雜誌上的案例、國外居家圖片會覺得:「哇!真是美翻了!」但你不一定能去揣摩出到底是為什麼這些作品會這麼漂亮。

要能辨認出到底關鍵元素、牽連的其他環節是什麼,你才有可能判斷是否有「重製」的機會。

就像台灣幾乎所有號稱鄉村風的住家,其實就是弄了幾根木條在天花板、放了彩繪玻璃燈、以及細紋花樣的木櫃門,頂多再放點文化石、木頭家具、小雜貨等等。

可是你一看就覺得那些好像少了點什麼、好像哪裡怪怪的?跟國外的差異好大啊!

是的,因為沒有考量到建築物侷限、鄉村風本質、以及鄉村居民的居住方式,但能辨認出關鍵環節還不夠,你還要能重製,要能去蕪存菁,也就是「設計型美感」,因為並不是你把所有漂亮或名牌的家具擺進屋裡,最後成品就會很漂亮,而是跟你能不能判斷「整體畫面的配置比例」有關。

這雖然很主觀,但我們可以用一個簡單的方式來描述,也就是「你的作品,是否能受到越多人喜歡、越多人感到驚豔、耐看,但同時又不會讓人覺得很多地方不到位」這樣的概念。


你隨便拿本居家雜誌,看看裡面那些「奢華、大器、古典、晶晶亮亮」的案例,如果是從沒接觸過現代空間的人也許會覺得:「哇!好炫!」

但當你多翻個幾本雜誌,再回去看那些台灣奢華,就會覺得這種豪宅一點也沒有感覺了,為什麼?因為其實不好看麻!


我們的時間有限,因此可以想想自己所為何來、想想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是否真的必要。


希望大家都能:有效率的處理事情、做好工作、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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